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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密不通風的小房間,只有一扇小的快被人遺忘的窗口透出一絲絲空氣,給我苟延殘喘的機會。這個都市叢林裡是毫不起眼的灰色角落,沒有人會主動來這裡,更別說裡面這些腐爛不堪的屍體,也只是這麼微小不堪。空氣凝結著濃濃的腐蝕跟排泄物的惡臭,緩慢進入肺部滋長微小的菌種,快速的包住肺葉令人急速喘息。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幾天前這裡的水龍頭就已經沒關緊,從那直徑不到三公分的洞口一直冒出節拍相同的聲音。

手腳被用銀灰色的強力膠帶緊緊貼住,那種不透氣的緊繃感就快讓皮膚黑透壞死,嘴上也被貼上一層兩層不知道幾層的膠帶,她很痛恨死這張嘴了,我貪婪從兩個小洞呼吸著空氣,凸著腫脹的眼球抖動著。這種童軍繩在文具店很容易就買到的,纏繞在我中年的啤酒肚上,擠出那一層又一層的肥肉跟束緊的內臟,血液通過扭曲的管道,不時還會被因為擠壓導致狹隘的通道而輸送的氧氣等等不順,對身體來說真是一個嚴酷的感驗。

就在我發軟的腳上,滲出來的尿液緩緩的濕透大腿內側,優雅的滑落在地板,那一大灘透明黃色的液體順著地板的起伏流向小柔身上,純白色的襯衫被染上了一片黃漬。其實我不敢再往她的臉看去,被拔出一半的眼球還牽住著一條一條的神經線,因為時間的關係青色的血管呈現暗黑色,原本被捏爆的水晶體似乎流出難以說明的膿液,原本有著水汪汪大眼的她,似乎只剩下兩個深似黑洞的大窟窿,讓她的美麗大減了一半。

我又開始想尿尿了……畢竟在我的脖子那還注射著點滴,那應該是維持我的水分跟生命的唯一管道,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麼她知道我脖子上的血管在哪,但是很明顯的她有正確的把針頭刺進那優軟管壁裡。隨著時間越久,房間裡屍體腐爛的程度更是難以想像,不只有小柔,還有……還有成德,那個可憐的傢伙,脖子畫開一個大洞,是想警告他別說謊嗎?雖然從喉嚨掉出來東西可能沒有腹部來的多,但是那個畫面還是十分令人作嘔。

我聽到身後沉重的腳步,喀拉喀拉──這個熟悉的沉重感很快就知道是膝下義肢的摩擦聲。我嚴重的盜汗,尿也失禁的排出,雖然我知道我才剛剛排過,這是怎樣的恐懼感,緊張的胃袋緊縮的就快爆裂了,可以感受死亡就在身後。

「出去沒多久營養劑就快沒了,哀阿阿──空氣都這麼大一條了,進入身體就慘了,呵呵呵呵──」我聽到她那竊竊的一笑,很冷,冷的刺骨,那種只有皮肉被拉扯的嘴臉我連想像都覺得害怕。

聽見她快速的換上我身後的點滴,生鏽的點滴架不時還發出尖銳摩擦聲,硬生生刺近耳渦裡。為什麼不如就這樣殺了我,就像妳殺了這麼多人一樣,就像妳眼皮也不的砍殺他們一樣!把你的憤怒用刀子刺進肉塊裡狠狠的洩憤,我已經快要崩潰了……就像腦神經線被砍斷一樣,啪的一聲失去意識。

她緩緩的走到我面前,外表很正常,一個十分平凡的女人,臉上拖著被歲月刮過的痕跡,只要她腳上的支架拿掉,她算是有氣質的美女了。她一腳踏爛小柔滾出來的腸子,軟趴趴的就像一灘爛肉被踐踏著,芷華露出很滿意的笑容,他十分享受這種濕濕黏黏的接觸感,雖然他的鞋縫裡應該填滿了肉沫。

她漸漸的離開了我瞳孔的視線,我也不想去追隨她嬌弱的身影,隨著時間流逝不久,但是對我來說這是我人生中秒數跳動最躍慢的一刻,某個重物拖著地板的雜音從類似門口的方向傳來,會聽見撞擊到門搖晃的聲響與跟水泥牆的摩擦聲音,有時尖銳刮痕的讓我毛汗豎起。我開始蹭恨起頭無法180度的旋轉,她在後面愉悅的移動自己不方便的腳,括拉的一聲,隨後傳來的是冰冷而奔騰的水從密閉的管壁衝出並順著半弧劃過空氣流進容器裡,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容器應該不小。

她背著我忙碌著,就像平常在家裡辛勞家務,我的手依舊奮力在抽動的,哪怕一點點,就一點點鬆開也好。身後的大容器中被灌入很多硬物,像小石頭噗通噗通的丟進水裡,巨大的吵雜聲嚇壞了我,我真的很害怕,怕得全身顫抖的力量都可以搖晃著椅子。

突然我的椅子被壓住,芷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已經完成了身後的工作,她撐著椅子喘氣著,剛剛的工作似乎累壞她了。她抽出了一個空針筒跟一罐約10cc容量的小瓶子,瓶中不時搖晃著透明的液體。「你給我安靜一點。」她冷冷的吐出這一句話,就往我手婉內側刺去,我嗚的一聲,聲音無法從膠帶傳出嘶吼的吶喊聲,眼角的淚水跟著額頭上的汗珠混合滑落。

針筒裡的液體冰冷的灌進我的體內,隨著漸漸被身體吸收,很快的就開始麻痺神經、感官,好像用鐵拳敲打身體都沒有知覺,眼前的一片開始模糊晃動,當腦袋快要無法思考時才過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身體浮動在空中的感覺很奇怪,整個人被抬了起來,雖然粗暴的動作,但是我完全感受不道身體的痛楚,隨後,就變電源被人切斷一樣,暫時的失去這一段的知覺跟回憶了,但我很確定,我仍然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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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鏡

花一般的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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