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根菸他抽得很快,吸不到兩口火花就燒到指尖附近,這樣子的抽法讓被百般摧殘的肺部更是經不起考驗。「喂,我不想還沒被人殺死,就被你的二手菸給害死。」黃湘香狠狠瞪著裝作若無其事的農,他整個人都快要被白煙包圍住,只能隱約看見背心上的毛,身上的煙味比眼前的屍體更令人受不了。

  農草草熄滅手上的菸屁股,不知道心頭上的不安是從哪裡來的,這樣子的感覺更讓他貪婪地想多吸幾口白煙。黃湘香蹲得很低,低得連屍體上爬滿的白色蛆蟲都可以看得很仔細,牠們緩慢地扭動身軀,穿梭在那堆爛肉裡,不亦樂乎地享受大餐。似乎是感覺到黃湘香的氣息,牠們努力挺直身軀捍衛寶貴的食物。

  「麒麟村送來的大概有七具這樣的屍體,每個都是被劃開喉嚨大量出血致死。」門輕輕地被推開,從隙縫傳來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低沉的嗓門,這位身穿褐色西裝外套的男子一看就知道是刑警之類的人物,老成的臉孔配上平淡無奇的五官,但是眼神表達出豐富經驗的自信感。

  他們不約而同看向這名男子,農這時候又想要抽一根菸,並沒有太大的反應,黃湘香則將目光轉回那些蠕動著的蟲子,剛剛送來新鮮屍體上的蟲子果然還沒有被清理掉,妄想著這些蟲子可以告訴她些什麼。

  「是你找我們的嗎?」農還沒有從口袋裡拿出香菸,那名中年男子已經將自己的國產香菸遞給他,雖然不屑這種廉價煙草味,但是別人的好意總要興然接受才行。點起火苗很快就燒燃起白色致癌物,又開始無聲地侵襲體內器官。

  男子同樣也給自己一根菸,「我叫李明安,雖然只有差一個字,不過我不懂電影,認識我的都叫我小李,我想你們可以這樣子稱呼我。」小李吐口煙,感覺那口煙消失後會有一堆麻煩的問題迎面而來。

  他把煙夾在兩指之間任它燃燒生命,看著眼前這兩位被譽為殺手界的天使,不禁讓他莞爾。「當然不是我找你們來的,因為我賺一輩子的薪水都付不起你們的飯錢。」他科科地笑了起來,笑點當然只有他知道,「這次政府會麻煩到你們,只想要找到殺死七個無辜鄉民的兇手,唯一的條件是活捉不可以滅口,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條件。如果你們帶回來的不是真正的兇手,或被殺害,這個任務就算失敗了,一毛錢也不會給你們,後果會怎樣我也不好說明。」煙還剩最後一口。

  拿出口袋的隨身煙盒把剩下的菸屁股往裡面丟進去,這就是公務人員該做的良好示範,「不過相對的,如果成功了你們能得到的好處多到可以當作生涯中最後一件任務也不一定,你們好好想想吧!我可以等你們十分鐘。」小李不多說就開門離開了,留下的是滿滿的廉價煙味,跟一個選擇。

  「這個刀法很俐落,不過傷口似乎被割了不少下,可能只用一把刀劃開七個人的皮肉,到後面刀子鈍掉了,要很大的勁力才可以劃出他要的深度,不過同時兇手身上也會沾染很多血……」黃湘香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果然研究屍體比聽那些廢話還要有興趣,連他瞧一眼也沒瞧上。

  農還是不習慣這種嗆人的煙味,用手稍微撥動飄在空氣的煙,試著想揮散這種味道。「活捉有興趣嗎?」老實說他很有興趣,但是這麼多年了還是要詢問一下夥伴的意見才是紳士行為。

  「看似很普通的案子,殺人手法很瘋狂,似乎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就行動,也許只是單純的變態殺人魔。」黃湘香雙手撐起身體,有雙超高挑的美腿,身高也比普通女性的高,黑色的迷你裙搭配紫色褲襪多了份成熟女性的神祕感。他一開始也很不適應一個女孩子竟然可以比他高,壓力感來自於眼光的角度,不過也習慣了。

  農的視線落在房間的角落,俐落地掃瞄過好幾圈,霎那間,手不自覺顫抖起來,就連要準備拿菸的手都停在原地,神情有些焦慮。「不,這次的情況有點不一樣。」

  黃湘香很少看見做事冷靜又理性的農如此不安,應該是說他很少把不安表現出來過。他看著黃湘香,面無表情地任由額頭上的汗珠流下,「她們的鬼魂被殺死了,而且只剩一團爛肉。」農小心翼翼地說著,空氣凝聚著很沉重的氣氛,他們就這樣沉默了良久。

  突然門響起輕輕的敲門聲,同時也敲動他們跳動的心臟,「抱歉抱歉,我只是要提醒你們十分鐘到了,需要我給你們詳細的資料嗎?」他好像也沒有索取她們意見的意思,霸道地交出資料。

  不久後他們走出大門,咚的一聲,農就把那一疊厚厚的資料扔進了紙類回收桶裡,「那個警察給的是廢物,裡面只有這幾具屍體的資料跟照片等,還沒有妳剛剛說明的詳細。」走到外面太陽大到有點不可思議,比那冰冷冷的屍櫃來的有溫度。

  不用想那些官方資料會有用到哪裡去,連照相技術也差得要命,相機畫數也差強人意。她用手撥弄捲度很美的暗橘色頭髮,吐一口氣,「開始工作之前應該要先填飽肚子,走吧!」也不管正開始吞雲吐霧的農,提著那嫩白的長腿就自顧自地往前走,食物比夥伴重要的道理逐漸佔據黃湘香的思想。

  這個傢伙只要肚子餓找食物的速度比找兇手或殺人的行動快上幾倍,也可以丟下正在享受被煙麻痺的夥伴。他是不是該拿到那筆錢就退休了,今年也踏入三十開頭了,身邊也有一個似乎不會變老,外表年齡永遠是迷的黃湘香。但他很清楚他們只是從小大到的好夥伴好朋友,並沒有多餘的感情世界,可以說那算是私人空間,一個很有默契互相禮讓的私人空間。
文章標籤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小鏡 的頭像
小鏡

花一般的泡麵

小鏡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